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亲情在远方
2015/3/10 23:36:31    来源: 三门峡日报 移动用户编发smxsjb至10658300订三门峡手机报,3元/月,不收GPRS流量费

    1987年,我17岁,弟弟14岁,父亲在遥远的大城市工作,母亲是我们当地的乡村女教师。听母亲说,父亲单位有个内部规定,他可以提前退休,由子女接班。我学习成绩不好,听到这个消息,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似的激动不已,想象着马上就可以脱离农村进城工作了,内心狂喜不已。

  那天,母亲对我说:“你爸退休后谁去顶替,应该说轮也轮上你了,可是咱农村有个规矩,就是子继父业啊!”这番话像当头泼了一盆冷水,我哭着跑出门外。

  此后我拒绝吃饭,甚至连离家出走的留言都写好了,长篇大论写了十几页信纸。母亲看势不对就说:“你咋不能理智一些?你有本事的话,自己考上大学啊!”弟弟跑我跟前说:“姐,别生气,我才不想去那破城市。我不去你去吧,我还在家没耍够呢。”弟弟虽然懵懵懂懂的样子,但他却明白姐姐向往大城市,宁愿把机会让给我,这让我蒙羞啊!

  父亲回来后,一家人商定谁去接班时,我居然出奇地冷静,好像自己突然长大了,懂得姐弟情深,毕竟弟弟去了也有一个美好的前程。母亲看我主动让步,有些欣慰和愧疚。

  弟弟带着一家人的希冀和挂牵到远方的城市去了。他才14岁,还不会照顾自己啊!

  我高中毕业后,被招聘到交通系统上班,奔忙在新的岗位上,才知道父母的艰辛和不易。因为工作需要,我常到弟弟工作的城市出差,一有机会就去看他。他刚进厂,工资微薄,每次我给他留个十元八元的。转眼年关将至,母亲也高兴,两个孩子都参加工作了,她老早就把年货准备妥当,就等儿子回家了。弟弟也捎来信说,过了腊月二十三就回家,全家洋溢着温馨和喜庆的气氛。

  在我们的期盼中,弟弟回来了。大半年时间过去了,弟弟少了乡村孩子的稚气,显得精神抖擞。母亲高兴得合不拢嘴,张罗着去做吃的,但弟弟说:“妈,您别那么忙乎。我厂里忙,到腊月二十八就得走,今年不在家里过年了。”母亲听了默默无语。过了好一阵儿,母亲安慰弟弟:“工作重要,我不挡你。”

  腊月二十八那天,我正好出差,和弟弟一路同行。到了目的地,我买了些水果、点心给他,把他送到回厂的公交车上,才感觉是多么不舍啊!他那么小就离开父母在外工作,而我可以回家过年。下了公交车后,我已是泪流满面。

  不知啥时候,弟弟悄悄下了车,跟在我身后。他说:“姐,我想回家,不去上班了。”我说:“那咋行?快去吧,姐还会来看你的。”他说:“别担心啊,我不会违反纪律的。我去请个假试试,准了回去,不准我就不回家了。”没想到事情很顺利,弟弟的厂里准假了,我办完事后就带他回家了。

  母亲看到疼爱有加的儿子又回来了,就催他再去上班,过年事小工作事大。我说:“他请了假了,既然回来了就算了,他就这一次啊!”

  母亲不作声了。

  年夜饭,母亲炒了很多弟弟爱吃的菜,一个劲地往他碗里夹菜,惹得我都眼馋。饭后,母亲说:“今天年三十,我高兴。两孩子都参加工作了,值得祝贺!以后过年嘛,大人不拖你们的后腿,你们能回来尽量回来,回不来也别勉强,工作重要。你们在外面表现好了,有出息了,我们也光彩。”

  时光如梭,到了1996年吃年夜饭时,家里的土瓦房已改建成三层小楼了。母亲对弟弟说:“你出去的时间也不短了,个人问题也该解决了。俺也知道,一个人单枪匹马在外闯荡很难,以后都得靠你了。”弟弟笑笑:“您甭操心,俺保证给您领个漂亮的媳妇回来,对不起谁也不能对不起您啊!”母亲由衷地笑了。

  2014年春节,弟弟有了自己的家,没有回来过年。母亲还是和往常一样,做了一桌丰盛的晚餐,坐下后我发现多了一碗饺子,便问她咋回事,母亲先是一愣,随后说:“那一碗是你弟弟的。他媳妇是南方人,还不知道会不会包饺子。”看着忧心忡忡的母亲,我说:“人家有媳妇疼着,您别操心。”母亲低沉地说:“话是这么说,可我这心里……”

  我明白,弟弟虽然有了妻儿、有了房子、有了车子,但对母亲来说,总是难以割舍的牵挂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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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◆ 王晓波 网络编辑:徐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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